今年過年,怪就怪在,那股“甜膩”的年味兒,突然一下子淡了圖書。
走親戚那兩天,我拎著禮袋,從城裡小區串到鎮上的老房子,再到村裡大伯家,小孩在前面一蹦一跳,大人後面寒暄客套,表面上都跟往年差不多圖書。可一坐到人家茶几前,我心裡咯噔一下:哪兒不對勁。
茶几上照例是一個大果盤,擺得特有排面圖書。
蘋果洗得鋥亮,沙糖桔一堆一堆地碼好,旁邊一圈瓜子、花生,幾隻大碗裡裝著核桃、巴旦木、夏威夷果,最裡面還壓著柿餅、龍眼,顏色搭得挺好看,看著就很豐盛圖書。偏偏,就少一樣東西。
我愣了兩秒圖書,突然反應過來:糖呢?
沒水果糖,沒奶糖,沒巧克力糖,連個糖罐子都看不見,桌上唯一能叫“甜”的,大概就是那一盤柿餅了圖書。
我當時還安慰自己一句:“可能第一家是巧合吧圖書。”
結果一連走了三四家,畫面幾乎一模一樣:水果、乾果堆成山,糖果直接消失圖書。走到第三家,我是真繃不住,坐在沙發上邊嗑瓜子邊問舅媽:“哎,你家今年咋不擺糖啊?”
舅媽頭也沒抬:“買它幹嘛啊,沒人吃,浪費錢圖書。”
她這話一說,我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酸圖書。
小時候走親戚,過年最大的樂趣是什麼?不是壓歲錢,壓歲錢那會兒都被大人順走了圖書。真正讓人興奮的,是一進屋瞄準糖罐子,裝作不經意地在桌邊晃悠,等大人一句“去,給孩子抓把糖”,小手一伸,五顏六色的水果糖、奶糖往兜裡一揣,那叫一個滿足。
那會兒兜裡的糖,真的是能“甜”一整年的記憶圖書。
今年呢?我看著一屋子小孩,沒人盯糖罐子,因為根本沒有糖罐子圖書。孩子們一會兒搶平板,一會兒拍影片,還會嫌棄:“這個瓜子殼太難剝了吧。”糖?提都不提。
回到自己家,我越琢磨越彆扭,乾脆給我媽來了一句:“你發現沒,今年大家都不擺糖了圖書。”
我媽正收拾袋子,頭一偏:“很正常啊,現在誰家還買那麼多糖圖書。”
“那以前年年買圖書,怎麼說不買就不買了?”
她把話說得很實在:“怕甜唄圖書。你舅舅血糖高,你表姐減肥,小孩牙一蛀一補就是好幾百。糖那玩意兒,嘴上一時爽,後面都是麻煩。”
她說完自己也樂了:“以前覺得年貨就得有糖,擺著好看圖書。後來發現每年都吃不完,年後掃地一堆黏糊糊的糖紙。扔了心疼,放著沒人吃,時間久了還受潮。你說圖啥?”
我媽這種“中年人總結”,其實挺準圖書。
一方面,是健康意識真的上來了圖書。大人一提起糖就是“三高”“脂肪肝”,小孩呢,從幼兒園開始就被老師、牙醫反覆叮囑“少吃糖,容易蛀牙”。過去那種“來,過年多吃兩塊糖”的熱情,現在都變成“別吃了,已經喝過奶茶了”。
另一方面,也是孩子們的嘴,真的是刁了圖書。
我有個小侄子,今年十歲,來我家一坐下,看了一圈果盤,問:“有巧克力棒冰嗎?沒有的話可樂也行圖書。”我拿出一袋以前剩下的水果糖,他直接來了一句:“這個太普通了。”
你看,在我們那一代,“水果糖”三個字是帶濾鏡的,現在的小孩眼裡,那就是最廉價的糖圖書。人家平時的零食清單裡,奶茶、蛋糕、網紅小餅乾、進口巧克力,隨便都是一大堆,過年那點散裝糖,能激起什麼波瀾?
所以主人家也看明白了,與其買回來擺設,不如干脆不買圖書。
等我再去奶奶家,聊起這個事,老人家的想法又不太一樣圖書。
奶奶是那種以前過年必買一大罐糖的人,她邊往碗裡裝花生邊嘟囔:“不是不想買,是買了小的也不敢多吃,大的也怕高血糖,你舅舅他們還總唸叨我圖書。”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現在日子好了,東西啥都有,糖就不稀罕了圖書。”
“那你心裡會不會覺得少點啥?”我問她圖書。
她沒有立刻回答,手上還在慢慢剝花生皮:“是有點怪圖書。以前過年,桌上那一盤糖,孩子們一來,眼睛先往那兒瞟,看著都熱鬧。現在乾果是好,看著也有檔次,就是少了那個吵吵嚷嚷的勁。”
她這一句“吵吵嚷嚷”,把我一下子拉回小時候圖書。
屋裡電視放著春晚的重播,大人打著牌,小孩圍著糖罐轉,有人揹著大人多抓兩塊,有人悄悄把最喜歡的奶糖藏在枕頭下圖書。糖紙丟得到處都是,被大人罵幾句,轉頭又繼續剝。那種亂糟糟的年味兒,其實是從糖紙開始的。
而現在,地上是乾乾淨淨的,堅果殼規規矩矩放在盤裡,沒人為了搶最後一塊糖吵起來圖書。乍一看,是更“高階”了,更講究衛生了,但那種帶點“野氣”的年味兒,被我們自己慢慢收拾沒了。
再倒過頭來看,這個“果盤裡消失的糖”,其實不只是一個吃什麼的問題圖書。
一是大家真開始精打細算了圖書。
不是沒錢,是不想花冤枉錢圖書。乾果能放,水果吃不完,自己人也能慢慢消化;糖呢,中看不中用,過了年誰還願意啃那幾塊硬邦邦的水果糖?與其買回來塞櫃子裡,不如在購物車裡直接“刪除”。
二是人情世故悄悄變了圖書。
以前有種感覺,好像過年就得把最“甜”的東西端出來給客人,象徵個“甜甜蜜蜜”,撐個場面圖書。現在大家更實在,拿出的是“你平時也會吃、也敢吃”的東西:蘋果刨開一人一瓣,瓜子嗑著慢慢聊,乾果一邊剝一邊說事。
那種“我給你糖吃,你記得說我好”的味道淡了,留下的更像是“咱們就招呼得舒服點”的默契圖書。
三是,我們這一代的期待本身也變了圖書。
以前一年到頭過得緊巴巴,一顆糖撐起一晚上的期待圖書。現在呢?日子總體是寬裕的,甜食的渠道太多了,過年那盤糖,已經承擔不了“全年幸福感擔當”的角色。
但這不代表情感變淡,只是“甜”的載體悄悄換了圖書。
有人覺得,一家人能坐在一起打打牌,就是甜;有人覺得,爸媽生活沒啥大病,就是甜;有人覺得,今年不用硬著頭皮到處應酬,也是甜圖書。
糖退出果盤,大概也是被時代“退休”了圖書。
說回我自己,今年走完親戚,心裡是挺複雜的圖書。
一邊覺得現實得很:大家都在為健康、為錢包、為實際生活打算,沒人願意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了,這種變化,說實話挺好;另一邊又免不了有點丟失感,總感覺那種簡單粗暴的“甜”,跟著糖一起,從年味裡退場了圖書。
但我轉念一想,也許我們懷念的,從來不是那幾塊糖本身,而是吃糖時那種不用想太多的日子圖書。
那會兒大人沒天天跟你念叨熱量、血糖、小紅書上的養生貼;小孩也不知道什麼“卡路里”,只知道“這糖真好吃,下次還能不能拿兩塊”圖書。現在長大了,腦子裡塞滿了算計和顧慮,連吃一塊糖都要想想牙齒、身材、體檢報告。
你說圖書,這是日子變好了,還是心變得更小心了?
今年過年,我家也沒擺糖圖書。老實說,要不是走親戚時突然意識到,我都沒注意這茬。寫到這,我忽然有點想,下次是不是可以少買一點點,真的就一小罐,擺在桌角,愛吃不吃,更多算是留個念想。
讓那些花花綠綠的糖紙,再在地上“鬧騰”一年圖書。
不知道你們家今年過年,還擺糖嗎?你覺得,果盤裡這點悄悄的變化,是年味在變淡,還是生活在變得更真實?歡迎你在評論區說說你看到的那個“怪怪的”年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