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北京的風像淬了冰的刀子裝修。
程默將五張一百塊的紙幣塞進我手心,溫度涼得像我們之間岌岌可危的婚姻裝修。
他說:知節,我爸媽他們難得來一趟,家裡住不下,你先回孃家待兩天裝修。背後,是他那從老家縣城拖家帶口浩浩蕩蕩開來的十二口人,正像審視戰利品一樣,打量著我耗費三年心血設計裝修的家。
我看著他,一句話沒說,攥緊那五百塊,轉身就走裝修。
三天後,程默的電話打了幾近瘋魔,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手機的電池燒穿裝修。
01
尖銳又帶著一絲炫耀的嗓音,屬於我的婆婆裝修。
她穿著不合時宜的貂皮大衣,腳上卻蹬著一雙沾著泥點的棉鞋,正毫不客氣地用指甲去摳我玄關牆上那幅瑞典設計師手繪的壁畫裝修。
我剛從廚房端出切好的水果拼盤,就看到這刺眼的一幕裝修。
我丈夫程默立刻打圓場:“媽,知節不是那意思裝修。來來來,快坐,趕了一路車,累了吧。”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婆婆引向沙發,眼神卻沒敢和我對視。
客廳裡,黑壓壓地坐滿了人裝修。
大姑子一家三口,小叔子和他剛過門沒多久的媳婦,還有二叔、三叔兩家子人,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個裝修。
他們像一群蝗蟲,瞬間佔領了每一寸空間裝修。
孩子們穿著鞋在我的羊毛地毯上追逐打鬧,瓜子殼和水果皮被隨意地扔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長途大巴車廂裡才會有的、混雜著汗味和廉價泡麵調料的氣味裝修。
這裡是我和程默的家,位於北京東三環裝修。
但此刻,它更像一個秩序崩塌的鄉鎮招待所裝修。
那面牆,從設計到材料再到請專人裱糊,花了我將近兩個月裝修。
結婚五年,每次他家人來,都是一場災難裝修。
而每一次,他都用這句話來搪塞我裝修。
他似乎沒察覺我的變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摺疊的紙幣,展開,是五百塊錢裝修。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血液瞬間凝固裝修。
讓我從我自己的家裡滾出去裝修,騰地方給他們一家人“”?
還用五百塊錢打發我裝修?
我看著程默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此刻只覺得陌生又荒唐裝修。
他眼裡的理所當然,像一根最細最毒的針,扎進了我的骨頭縫裡裝修。
原來,在這個家裡,我才是那個可以被“委-屈”掉的人裝修。
謊言都替我編好了裝修。
我低頭,看著手心那皺巴巴的五百塊,忽然笑了裝修。
我抬起頭,迎著程-默-錯愕的目光,清晰地說了一個字裝修。
然後,我一句話也沒多說,沒去看客廳裡那一張張幸災樂禍或者漠不關心的臉,徑直走進衣帽間,拿上我的車鑰匙和手機,換上鞋,在所有人或探究或鄙夷的注視下,開啟門,走了出去裝修。
那一刻,北京的風,似乎也沒那麼冷了裝修。
02
我沒有回孃家裝修。
大年初二,家家團圓,我不想讓我媽看見我這副被掃地出門的狼狽樣子,更不想讓她為我擔心裝修。
我開著我的白色特斯拉,直接去了位於望京的工作室裝修。
工作室是一套挑高六米的Loft,樓下是會客區和材料展示區,樓上是我的私人辦公和休息空間裝修。
這裡比家裡更像我的“”,因為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完全屬於我一個人裝修。
開啟門,感應燈光柔和地亮起,空氣清淨機自動切換到強力模式,新風系統無聲地運轉,將室外的寒氣與我隔絕裝修。
我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溫潤的地暖木地板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裝修。
我叫許知節,是一名智慧家居設計師裝修。
更準確地說,我專門為高階住宅提供全屋智慧系統解決方案裝修。
程默家那套房子,從硬裝設計到後期的全屋智慧系統佈線、程式設計,全是我親手操辦的裝修。
但他不知道,這套系統的底層邏輯和最高許可權,都牢牢地攥在我手裡裝修。
為了這套房子,我傾注了畢業後所有的積蓄和心血裝修。
房本上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但從買房的首付大頭,到裝修的所有費用,百分之八十都是我出的裝修。
程默那點工資,還完他自己那部分房貸後,也就夠個日常開銷裝修。
可笑的是,在他家人眼裡,這套房子是他程默“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的象徵,而我,只是個攀附他、運氣好能住進這大房子的附屬品裝修。
我倒了一杯熱水,走到二樓的落地窗前裝修。
窗外是望京璀璨的燈火,車流像一條條金色的河裝修。
手機在口袋裡安靜如雞,程默沒有打來一個電話,甚至沒有一條微信裝修。
想必,他正沉浸在兄友弟恭、闔家歡樂的天倫之樂裡,早就把我這個“礙事”的妻子拋到了九霄雲外裝修。
也好裝修。
我坐到工作臺前,開啟我的蘋果筆記型電腦,熟練地輸入一串複雜的地址,進入了一個後臺介面裝修。
介面的標題是——“Hestia-System v3.0”裝修。
Hestia,古希臘神話中的灶神、家宅的守護女神裝修。
這是我為自己設計的這套全屋智慧系統的命名裝修。
它守護家,也定義家裝修。
而我,是“Hestia”唯一的女神裝修。
螢幕上,一個精細的3D戶型圖呈現出來,正是我和程默的家裝修。
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裝置,都以資料點的形式清晰地標註著裝修。
燈光、溫度、溼度、空氣質量、網路狀態、裝置能耗……所有資訊一覽無餘裝修。
我看到,主臥的空調溫度被調到了刺眼的28度,而客廳的空氣質量指數已經飆升到了180,達到了輕度汙染的級別,顯然是有人在室內抽菸裝修。
我的眉頭皺了皺裝修。
我的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點開了一個名為“場景模式”的選項裝修。
在列表的最下方,有一個我從未給程默展示過的,也是最高許可權的模式裝修。
我將游標移了上去,那三個字在螢幕上散發著冰冷的光裝修。
這個模式,是我當初為了應對長期出差、房屋無人居住的情況而設計的裝修。
它會以最低能耗維持房屋的基本運轉,關閉所有非必要的裝置,並啟動最高階別的安防策略裝修。
我看著這個選項,遲疑了片刻裝修。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銀行的扣款簡訊裝修。
程默用他的副卡,在樓下的便利店消費了328元裝修。
我猜,是給他那些親戚們買菸酒零食去了裝修。
他連這三百多塊錢都不願意自己掏,卻用五百塊錢就把我打發出了家門裝修。
最後一絲猶豫,煙消雲散裝修。
我的手指,決然地按下了觸控板裝修。
螢幕上彈出一個確認框裝修:
臨時使用者,指的就是程默裝修。
他只有使用權,沒有修改權裝修。
我點選了裝修。
螢幕上,一個藍色的進度條開始讀取,幾秒鐘後,顯示裝修。
做完這一切,我合上電腦,走進浴室,放了一缸熱水裝修。
蒸騰的霧氣中,我彷彿能看到,一場好戲,即將拉開序幕裝修。
03
“哥裝修!這暖氣怎麼不熱了?!”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小叔子程斌裝修。
他正光著膀子,只穿一條大褲衩,準備在客廳的沙發上睡下裝修。
北京的冬夜,室外零下十幾度,就算室內有保溫層,沒有暖氣也頂不住裝修。
程默的酒意醒了大半裝修。
他走到牆邊的中央控制器前,那塊平時會顯示溫度、溼度的液晶屏,此刻一片漆黑裝修。
他按了幾下,螢幕毫無反應裝修。
開啟電箱,所有的空氣開關都好好地在原位,沒有一個跳閘裝修。
他又試著把總閘拉下來再推上去,客廳的燈閃了一下,滅了裝修。
這下,整個屋子徹底陷入了黑暗和寒冷之中裝修。
客廳裡頓時響起一片驚慌失措的叫嚷裝修。
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大人們摸黑尋找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場面一片混亂裝修。
他摸出手機,藉著螢幕光亮找到物業的電話撥了出去裝修。
程默掛了電話,腦門上滲出了一層冷汗裝修。
不是小區的問題裝修,也不是欠費,那還能是什麼?
他忽然想起了我裝修。
對裝修,許知節!
她最懂這些東西裝修!
他立刻撥通了我的電話裝修。
程默愣了一下,又撥了一遍裝修。
還是同樣的結果裝修。
他不信邪,一遍又一遍地重撥裝修。
客廳裡,親戚們的抱怨聲、孩子的哭鬧聲,像一鍋沸騰的粥,攪得他心煩意亂裝修。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紮在程默的自尊心上裝修。
然後,他拿著手機,走到唯一還有點光亮的窗邊,繼續給我打電話裝修。
一次裝修,兩次,十次,二十次……
而我,正泡在舒適的浴缸裡,敷著面膜,悠閒地看著電影裝修。
我的手機開了飛航模式,連線著工作室的Wi-Fi,根本不會接收到任何電話裝修。
至於程默聽到的“正在通話中”,那是我在系統後臺設定的一個小小的“來電轉接”功能——所有打給我的電話,都會被自動轉接到一個空號碼上裝修。
他越是焦急,我心裡就越是平靜裝修。
這場戲的序幕,比我預想的還要精彩裝修。
寒冷和黑暗,只是開胃菜裝修。
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頭裝修。
04
一夜無話裝修。
對於我來說,是舒適愜意的一夜裝修。
但對於被困在冰冷黑暗中的程家十二口人來說,卻是地獄般的煎熬裝修。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程默就放棄了給我打電話裝修。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決定出門找電工裝修。
然而,當他走到門口,準備開門時,卻發現了一個更讓他絕望的事實裝修。
門,打不開了裝修。
我們家裝的是一款德國品牌的智慧門鎖,可以透過指紋、密碼、手機NFC和鑰匙四種方式開啟裝修。
但此刻,指紋識別器毫無反應,密碼鍵盤一片漆黑,就連最古老的機械鎖孔,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卡住了,鑰匙插進去半截就再也擰不動裝修。
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門依舊穩如泰山,反倒是他自己被震得齜牙咧嘴裝修。
這下,所有人都慌了裝修。
屋子裡亂成一團,只有程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慘白如紙裝修。
他想起了許知節裝修。
想起了她昨天離開時,那個平靜得有些詭異的笑容裝修。
他瘋了一樣再次掏出手機,不顧一切地給我打電話裝修。
這一次,他不再用自己的手機,而是換上了他媽的、他爸的、他姐的手機,挨個打裝修。
他徹底崩潰了裝修。
他衝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自由行走的路人,感受著玻璃傳遞過來的刺骨寒意,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裝修。
這房子,像一個活過來的巨獸,將他們牢牢困在了肚子裡裝修。
而唯一能馴服這隻巨獸的人,被他親手趕了出去裝修。
與此同時,我正坐在工作室的咖啡機前,為自己煮上一杯香醇的拿鐵裝修。
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上,家裡的即時監控畫面被分成了十二個小格,清晰地展現著每個角落的景象裝修。
我能看到程默絕望的臉,能聽到婆婆的哭嚎,能看到那群昨天還趾高氣揚的親戚們此刻如同困獸般的焦躁裝修。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裝修。
但那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近乎悲哀的平靜裝修。
是他們,一步步把事情推到了這個地步裝修。
我點開系統的“環境控制”面板裝修。
昨晚,我只是關閉了暖氣和大部分照明裝修。
現在,是時候進行第二步了裝修。
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全屋的熱水供應,停了裝修。
不僅如此,我還順手關閉了所有智慧馬桶的電源裝修。
加熱、沖洗、烘乾裝修?
不存在了裝修。
想上廁所,就體驗一下最原始的冰冷和手動沖水吧裝修。
做完這一切,我端起咖啡,愜意地喝了一口裝修。
我知道,新一輪的哀嚎,很快就要開始了裝修。
程默的電話攻勢,也會來得更加猛烈裝修。
但我不在乎裝修。
我給自己的耐心,設定了七十二個小時的期限裝修。
在這七十二小時裡,我要讓他們一點一點,徹底品嚐到自己種下的苦果裝修。
05
上午九點,隨著大姑子的一聲尖叫,新一輪的混亂爆發了裝修。
沒有電,沒有暖氣,現在連水都成了問題裝修。
準確地說,不是沒水,而是隻有冰冷刺骨的自來水裝修。
大冬天的,別說洗漱,光是上完廁所衝個手,都像是在受刑裝修。
更讓他們崩潰的是,那幾個平時讓他們嘖嘖稱奇、覺得“高階”得不得了的智慧馬桶,現在也徹底罷工,變成了一坨冰冷的陶瓷裝修。
衛生間很快就瀰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裝修。
一晚上沒睡好,又冷又餓,加上沒水洗漱的狼狽,讓她那點農村老太太的強悍消失殆盡,只剩下歇斯底里裝修。
程默能有什麼辦法裝修?
他幾乎把能想到的所有辦法都試過了裝修。
報警裝修?
警察來了也開不了這種從內部鎖死的特種門鎖,只會讓他們聯絡開鎖公司裝修。
可問題是,他們被困在裡面,根本沒法給開鎖師傅開門裝修。
聯絡開鎖公司說要破門,人家一聽是高檔小區,沒有業主本人帶著房本和身份證到場確認,根本不敢接這活裝修。
唯一的“業主”,許知節,失聯了裝修。
程默此刻蜷縮在沙發的一角,雙眼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裝修。
他機械地重複著一個動作——用家裡能找到的每一部手機,輪流給我打電話裝修。
每一次的系統提示音,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經上裝修。
家裡的食物,在昨天晚上被一掃而空裝修。
現在,十二口人,老的少的,都餓著肚子,在寒冷和汙濁的空氣裡互相埋怨裝修。
一場混戰,就此拉開裝修。
程默聽著這些爭吵,頭痛欲裂裝修。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切的根源,都在他自己身上裝修。
是他,為了那點可憐的“孝順”和“面子”,默許家人對妻子的不尊重裝修。
是他,親手將維繫這個家平衡的鑰匙,用五百塊錢給打發走了裝修。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我半開玩笑地對他說:“我設計的這套‘Hestia’系統,就像一個家的神經中樞裝修。
我在,家就在裝修。
我不在,它就是一座冰冷的墳墓裝修。”
當時他只當是句玩笑話,還笑著說我玄乎裝修。
現在,他信了裝修。
這裡,真的成了一座墳墓,埋葬著他搖搖欲墜的婚姻和可笑的自尊裝修。
中午十二點裝修。
我剛剛吃完一份精緻的日料外賣裝修。
手機上,已經有了超過六十個來自不同號碼的未接來電提醒裝修。
我知道,那是程默和他的一家裝修。
我擦了擦嘴,重新開啟了筆記型電腦裝修。
是時候,給他們一點“驚喜”了裝修。
我進入了“”系統的影音娛樂模組裝修。
客廳那塊85寸的OLED電視,和分佈在全屋的B&O隱藏式音響,一直處於斷電狀態裝修。
現在,我準備遠端喚醒它們裝修。
我沒有播放電影或者音樂,而是在我的素材庫裡,找到了幾個特殊的音訊檔案裝修。
這些檔案,都是我過去五年裡,用手機錄下的裝修。
我將這些音訊檔案,編輯成一個合集,設定了迴圈播放,並將音量調到了最大裝修。
然後,我按下了“播放”鍵裝修。
想象一下,在那個死寂、寒冷、黑暗的客廳裡,十二個飢腸轆轆、瀕臨崩潰的人,突然被自己過去那些刻薄、貪婪、自私的話語,透過頂級音響,以環繞立體聲的形式,毫無徵兆地包裹起來裝修。
那會是怎樣一幅景象裝修?
我沒有去看監控裝修。
我只是關上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世界裝修。
我知道,程默的第八十個電話,應該快來了裝修。
而這一次,他求的,將不僅僅是開門裝修。
06
當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響起時,客廳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裝修。
所有爭吵、哭嚎、埋怨,都戛然而止裝修。
婆婆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裝修。
大姑子程莉則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雙眼圓瞪,滿是驚恐和不可思議裝修。
小叔子程斌,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彷彿想躲開自己說過的話裝修。
這些私下裡的、自以為是的議論,此刻被赤裸裸地公之於眾,像一記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個人的臉上裝修。
最先崩潰的,是程默裝修。
他“啊”地一聲大叫,像瘋了一樣衝向電視機,試圖拔掉電源裝修。
但他很快發現,電視的電源線是內嵌在牆裡的,根本沒有插頭裝修。
他又想去砸電視,卻被他爸死死抱住裝修。
程默癱倒在地,雙手抱著頭,發出了困獸般的嗚咽裝修。
他知道,完了裝修。
許知節不僅要讓他們在物理上受盡折磨,更要在精神上,將他們最後一絲顏面和偽裝,撕得粉碎裝修。
她不是在報復,她是在審判裝修。
用他們自己說過的話,作為呈堂證供裝修。
錄音還在一遍又一遍地迴圈播放,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們的心上裝修。
原本還算團結的“程家軍”,此刻徹底分崩離析裝修。
屋子裡再次亂成一團,但這次的爭吵,充滿了心虛和狗咬狗的醜態裝修。
每個人都試圖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以證明自己的清白裝修。
而程默,只是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那些聲音穿過他的耳朵,刺進他的腦海裝修。
他想起了許知節的好,想起了她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想起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忍讓和妥協裝修。
而他裝修,又是怎麼對她的?
他默許家人對她的輕視,用“都是一家人”來道德綁架她,在她最需要支援的時候,選擇了退縮和稀泥裝修。
最後,為了所謂的“和睦”,親手將她趕出了家門裝修。
巨大的悔恨和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裝修。
他顫抖著手,再次拿起了手機裝修。
這是他能找到的最後一部還有電的手機——他三叔那臺只能打電話發簡訊的老年機裝修。
他撥通了那個已經刻在骨子裡的號碼裝修。
這一次,他不再期望能打通裝修。
他只是想,哪怕能再聽一遍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也好過被這些錄音凌遲裝修。
然而,奇蹟發生了裝修。
電話,通了裝修。
程默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裝修。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確認是許知節的號碼沒錯裝修。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後,被接了起來裝修。
沒有言語裝修。
只有一片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裝修。
程默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裝修。
眼淚,毫無徵兆地決堤而下裝修。
他對著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裝修。
電話那頭,依舊是一片沉默裝修。
但他知道,她在聽裝修。
背景音裡,那些錄音依舊在不知疲倦地迴圈播放裝修。
婆婆和大姑子她們似乎也意識到了電話接通了,全都屏住了呼吸,整個空間裡,只剩下程默卑微的、帶著哭腔的哀求裝修。
他開始用親情來博取同情,這是他最慣用的伎倆裝修。
然而,電話那頭的沉默,終於被打破了裝修。
許知節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晰、冷靜,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裝修。
說完,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裝修。
嘟嘟的忙音,像死神的喪鐘,在程默耳邊響起裝修。
他知道,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裝修。
07
結束通話程默的電話,我沒有絲毫的快感,心中反而湧起一陣疲憊裝修。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裝修。
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我而亮裝修。
那個我曾以為是歸宿的地方,此刻卻成了一座囚禁著我所有失望的牢籠裝修。
筆記型電腦上,彈出了一個新的警報裝修。
是我安裝在床墊下的高精度感測器裝修。
當初是為了監測睡眠質量,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裝修。
資料顯示,婆婆的身體狀況,確實出現了危險訊號裝修。
我皺了皺眉裝修。
我的目的,是懲罰和教訓,不是鬧出人命裝修。
如果真出了事,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裝修。
我再有理,也會變成無理裝修。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紅色警報,陷入了沉思裝修。
程家的人,必須為他們的所作所vei付出代價裝修。
程默,也必須接受一次徹底的改造裝修。
但這個代價,不應該是生命裝修。
但結束,不代表原諒裝修。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電腦前裝修。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行行程式碼在螢幕上閃過裝修。
那樣太便宜他們了裝修。
我先是恢復了全屋的基礎照明,將亮度鎖定在30%,足夠看清東西,但又不會太過舒適裝修。
然後,我恢復了衛生間的供水和馬桶功能,但熱水依舊沒有裝修。
最關鍵的一步,我遠端解鎖了入戶大門裝修。
但同時,我啟動了另一套程式裝修。
做完這一切,我給程默發去了這場鬧劇開始以來的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資訊裝修。
資訊很短,只有一句話裝修。
幾乎是在簡訊發出的瞬間,程默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裝修。
我沒有接,直接結束通話裝修。
我知道,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立刻帶著他的一家老小逃離那個讓他們受盡屈辱的地方裝修。
但我不會讓他那麼輕易地“重置”一切裝修。
好戲,才剛剛進入高潮裝修。
大約半小時後,我透過監控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揹著巨大工具包的維修師傅,出現在了家門口裝修。
他試探性地敲了敲門裝修。
門“吱呀”一聲開了裝修。
開門的是程默裝修。
師傅走進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裝修。
一屋子的人,個個面色憔悴,衣衫不整,像是剛從難民營裡出來裝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酸腐氣味裝修。
屋子裡的燈光昏暗,傢俱東倒西歪,地上滿是垃圾裝修。
更詭異的是,牆上的大電視和屋頂的音響,還在不知疲倦地迴圈播放著那些揭人短處的錄音裝修。
維修師傅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見多識廣,但這場面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裝修。
程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裝修。
他想去關掉電視,卻發現根本關不掉裝修。
而此時,我遠端將一個攝像頭的畫面,悄悄地、即時地,直播到了一個我新註冊的短影片平臺賬號上裝修。
直播間的標題,我起得簡單又直接裝修。
——《大年初三,我在東三環價值千萬的豪宅裡,圍觀一場人性大戲》裝修。
08
維修師傅姓王,是個老實人,也是個愛八卦的裝修。
程默尷尬地點點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裝修。
王師傅手腳麻利,但他很快發現,這活兒邪門得很裝修。
電箱沒問題,開關沒跳,但就是沒電裝修。
水管沒堵,閥門開著,但就是沒熱水裝修。
他幹了二十年維修,從沒見過這麼詭異的情況裝修。
程默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裝修。
而客廳裡,程家的人在看到外人進來後,終於暫時停止了爭吵,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極其不自然裝修。
尤其是當那些錄音還在孜孜不倦地播放時,他們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裝修。
就在這時,我透過遠端控制,將電視的播放內容,從音訊切換到了影片裝修。
螢幕上出現的,是昨天他們被困在黑暗中時,安防攝像頭拍下的紅外監控錄影裝修。
畫面雖然是黑白的,但每個人的醜態都一覽無餘裝修。
有為了搶最後半瓶礦泉水而推搡的裝修,有互相指責謾罵的,有偷偷藏起最後一塊餅乾的……
這一下,比剛才的錄音還要致命裝修。
這是將他們人性中最自私、最不堪的一面,活生生地剝開,展示在一個外人面前裝修。
大姑子也崩潰了,衝上來想擋住電視,卻無濟於事裝修。
王師傅徹底看呆了裝修。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程默,搖了搖頭,默默地收拾起工具:“哥們兒,這活兒我幹不了裝修。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是你們家裡的事。我勸你,還是趕緊把人給請回來吧。你這房子,太‘智慧’了,一般人降不住。”
說完,王師傅逃也似的離開了裝修。
他甚至連加急費都沒要裝修。
他的離去,像抽走了這個家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裝修。
程家的人,再也待不下去了裝修。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拿起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甚至連大衣都來不及穿好,就倉皇地向外逃去裝修。
不到五分鐘,原本擁擠不堪的屋子,就變得空空蕩蕩裝修。
只剩下程默一個人,和滿地的狼藉裝修。
電視螢幕上,依舊迴圈播放著他們一家人的醜態裝修。
那些聲音和畫面,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切割著他已經千瘡百孔的神經裝修。
他緩緩地跪倒在地,看著這個被他親手毀掉的家,終於嚎啕大哭裝修。
而這一切,都被忠實地直播了出去裝修。
我的那個新賬號,在短短半小時內,湧入了上千名觀眾裝修。
評論區裡,說什麼的都有裝修。
我看著這些滾動的評論,面無表情裝修。
我沒有手撕全場的興趣裝修。
我只是想讓程默,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裝修。
當尊重和底線被踐踏時,反擊,可以來得如此精準,又如此徹底裝修。
我關掉了直播,刪除了賬號裝修。
然後,我拿起車鑰匙,準備回家裝修。
是時候,去清理垃圾了裝修。
無論是地上的,還是心裡的裝修。
09
當我用指紋開啟家門時,屋子裡一片死寂裝修。
程默還跪在客廳的中央,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裝修。
聽到開門聲,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是我,眼神里瞬間爆發出混雜著恐懼、悔恨和一絲祈求的複雜光芒裝修。
我沒有看他,徑直走到牆邊的中央控制器前裝修。
我的手指在漆黑的螢幕上輕輕一點,螢幕瞬間亮起,露出了熟悉的“”系統介面裝修。
隨著一聲輕微的電流聲,整個房子像是從沉睡中甦醒了過來裝修。
地暖系統開始啟動,冰冷的地板漸漸有了溫度裝修。
新風系統全力運轉,將汙濁的空氣排出,換入新鮮的空氣裝修。
隱藏在吊頂裡的燈帶依次亮起,柔和的光線灑滿整個屋子,驅散了所有的陰暗裝修。
電視螢幕上的監控錄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寧靜的阿爾卑斯山風景裝修。
音響裡也不再是刺耳的錄音,而是換上了我喜歡的、舒緩的爵士樂裝修。
只用了不到一分鐘,這個家,就從地獄,變回了它本該有的、窗明几淨、溫暖舒適的模樣裝修。
程默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我如同神明一般,輕而易舉地掌控著這個他一無所知的世界裝修。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裝修。
程默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裝修。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虛偽的表皮裝修。
他無力反駁,只能痛苦地搖頭裝修。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他面前裝修。
那是一份《婚內財產協議》裝修。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這套房子,以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我的工作室、我的專利、我的存款,全部歸我個人所有,屬於我的婚前及婚後個人財產,與他程默無關裝修。
他,將在這套房子裡,喪失一切財產權利裝修。
你需要承擔一半的物業費、水電燃氣費,以及每個月向我支付象徵性的一塊錢租金裝修。”
程-默-撿起那份協議,看著上面的條款,雙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裝修。
這份協議,不僅僅是財產的分割裝修。
它是在剝奪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是在徹底顛覆他們之間本已失衡的權力關係裝修。
我沒有催他裝修。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裝修。
我知道,無論他選哪一個,我們之間,都已經回不去了裝修。
這不僅僅是對他一個人的審判裝修。
更是對我自己過去五年愚蠢付出的,一次血淋淋的告別裝修。
10
程默最終還是簽了那份協議裝修。
他用顫抖的手,在每一頁的末尾,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裝修。
當他寫完最後一筆時,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裝修。
我收起協議,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進我的衣帽間,拿出了一個全新的、未拆封的行李箱裝修。
我開始收拾東西裝修。
我的衣服,我的書,我的電腦,我的設計手稿……所有完全屬於我的私人物品,被我一件一件,整齊地放進行李箱裝修。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裝修。
我開啟門,冬日的陽光照了進來,有些刺眼,但很溫暖裝修。
門口,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裝修。
幾個工人師傅正在等我裝修。
他們是我來之前就約好的裝修。
程默追了出來,他想拉住我的手,卻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裝修。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裝修。
我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程默裝修,你知道‘Hestia’系統裡,我最喜歡的一個功能是什麼嗎?”
他茫然地搖了搖頭裝修。
說完,我轉過身,不再有任何留戀,坐上了早已等候在路邊的,我的那輛白色特斯拉裝修。
車子啟動,緩緩匯入車流裝修。
後視鏡裡,程默的身影,和那棟“”,都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不見裝修。
我的手機響了,是工作室的助理打來的裝修。
我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道路,陽光灑在方向盤上,暖洋洋的裝修。
我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裝修。
窗外,北京的天空,藍得像一塊被洗過的寶石裝修。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裝修。
這一次,只為我自己裝修。
創作宣告: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裝修。
本文所用素材源於網際網路,部分圖片非真實影像,僅用於敘事呈現,請知悉裝修。
作者宣告裝修:作品含AI生成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