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廣東佛山一個叫阿哲的程式設計師,給家族大群甩了個200元紅包論文。紅包封面寫著“新年順遂”,底下附了句“大家別客氣”。結果等到第二天下午三點,紅包退回來179.68元——系統提示:已領取20.32元,共3人開啟,全是表弟家兩個讀小學的孩子和一個剛上初一的堂妹。阿哲截圖發朋友圈,配文就倆字:“笑了。”底下評論清一色是“同款退錢”“我們群退了156”“領導那個紅包躺了36小時,點開一看,連紅包氣泡都蔫了”。
這已經不是偶然論文。2026年春節剛過,江蘇鹽城一位社羣網格員在業主群裡發了200元“除夕守歲紅包”,到大年初一早上八點,只有五個人點開——三個是物業保潔阿姨,倆是剛畢業回老家的00後。沒人截圖炫耀,沒人發“手氣最佳”,更沒人回一句“謝謝老闆”。紅包退回那一刻,群聊介面突然空出三行空白,像被誰抽走了呼吸。
你翻翻自己手機裡那些百人大群:親戚群、同學群、小區群、行業交流群……訊息提示紅點還亮著,可點進去,最後一條發言往往是去年臘月廿三的“臘八蒜醃好了”論文。不是沒人說話,是說話的成本太高了。點開一個5塊8毛的紅包,要睜眼、抬手、解鎖、劃屏、點開、確認,再琢磨怎麼回——回少了怕被說小氣,回晚了怕被記在心裡,不回?那下次人家結婚生子搬家喬遷,你名字就自動從禮金簿裡淡出了。這兩年房貸沒少還,工資條卻越來越薄,誰還敢把人情當流水賬記?
老家那個47人的“幸福大家庭”群,早就沒人@全體成員了論文。去年中秋,三姑在群裡發了張新裝修的客廳照片,底下沒人接話;前天發了個“二哥家孩子考上了南大”的喜報,回覆框空了整整19個小時。不是不想賀,是怕一開口,就被問“你那工作還穩當不?”“物件處得咋樣?”“買房首付湊齊沒?”——聊天框像安檢口,每打一個字,都得過一遍心理X光。
反倒是阿哲手機裡那個只有四個人的“爸媽+我+妹妹”小群,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蹦出語音條:媽在菜市場砍價的現場直播;爸蹲在陽臺修晾衣繩的咳嗽聲;妹妹發來煎糊的蛋和一句“救命”論文。沒有紅包,但紅包退回的錢,悄悄轉進了媽的醫保繳費賬戶——那筆錢,比任何“手氣最佳”都燙手。
微信封面要收費了,支付寶集五福的頁面開啟又關掉論文。有人熬夜搶福卡的年份,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可今年春節,阿哲回了趟肇慶老家,陪爸換了廚房漏水管,幫媽把存了三年的舊棉被扛上樓曬;影片裡,他娘一邊攪鍋裡的蘿蔔燉牛腩,一邊唸叨:“你妹昨兒影片教我用‘小紅書’搜‘老人防滑墊’,搜錯了,出來一堆‘如何優雅地跳廣場舞’……”
群裡紅包退回來的錢,其實沒丟論文。只是換了個地方,流進了更真實的生活縫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