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皆可導演”時代,影視行業壁壘在哪?

□ 本報記者 周 嫻

單集短劇成本從幾萬元跌至幾百元,製作週期從一個月壓縮到3天,30人團隊縮減到五六人——這不是科幻電影,而是Seedance 2.0帶來的現實影視

這款由字節跳動推出的AI影片生成工具,近來在影視圈投下一枚“深水炸彈”影視。與以往只能生成畫面的AI工具不同,Seedance 2.0被業內稱為“導演級模型”——它讓一個普通人只需講出故事,就能得到一條音畫同步、剪輯完整、有敘事感的影片短片。

但當“做影片”的門檻漸漸被AI踏平,一個更本質的問題浮出水面:當人人都能成為“導演”,什麼才是真正的壁壘?成本下來了,效率上去了,關於故事靈魂的拷問,才剛剛開始影視

Seedance 2.0影視,讓音效剪輯配樂“一鍵”完成

與以往只能生成畫面的AI工具不同,Seedance 2.0不僅能生成影片,更能像導演一樣理解敘事、設計分鏡、把控節奏影視。據北斗智影官宣,2月24日起,他們正式將Seedance 2.0整合進AI小說生成流程。

“說實話,有點被嚇到影視。”北斗智影的技術負責人這樣形容第一次使用Seedance 2.0的感受。在他看來,這款工具真正讓普通人也能成為導演——在以往的AI影片生成工具中,使用者需要將每個鏡頭的運動方式、切換節奏、軌跡走向都用文字精確描述,稍有不慎,就會生成“一眼假”的畫面:手指多一根、腳步錯半拍。而現在,使用者只需描述故事,AI就能自行完成分鏡設計:遠景交代環境,特寫捕捉情緒,音效、配樂、剪輯全部到位,直接生成一條完整流暢的影片。

該負責人舉例說,同樣輸入提示詞“男主在香港街頭被圍攻,一人打倒十幾個黑衣人,最後怒吼‘還有誰’”,過去的模型可能生成一段站樁式輸出——鏡頭固定,打鬥像慢動作回放,而Seedance 2.0不僅自行完成完整的分鏡設計,還一次性配好了音效、做完了剪輯影視。生成的角色在情緒激動時,眉毛會上挑,眼神變得凌厲,嘴型與發聲完全貼合,連換氣的停頓都能精準對上。“這種級別的細節控制,我們之前沒在任何生成模型中見過。”

更令他驚歎的是Seedance 2.0的“全能參考”功能影視。使用者可以同時上傳最多12個檔案,圖片、影片、音訊隨意混搭。不必費力描述“怎麼拍”,只需把想要的效果“指給它看”——角色長什麼樣,場景什麼風格,打鬥什麼節奏——它會自行整合成一段完整的影片。“這個功能的效果在於,讓‘講故事’和‘做影片’之間的那道牆,逐漸消失了。”

常州華彩映畫影業有限公司曾為《哪吒之魔童鬧海》後期製作提供服務影視。該企業負責人梁奕黃認為,相比其他AI影片生成工具,Seedance 2.0實現了三大革新:一是音畫同步。以前是先出畫面再配聲音,經常出現音效跟畫面脫節的問題;現在生成影片的同時,音效、配音也一起做好了,聲畫完全同步。二是不用反覆試錯。過去的AI工具,使用者需要反覆修改十幾次甚至幾十次,才能得到一條可用的畫面;而Seedance 2.0將生成可用畫面的嘗試次數從10至20次降到了1至5次。三是自帶導演思維。在這之前,AI也能生成運動鏡頭,但往往缺乏敘事邏輯;如今,輸入一句提示詞,AI可以自動拆解成多鏡頭,配上音樂和剪輯,直接生成一條有完整故事感的短片。

不只降本增效影視,更是對影視生產的流程再造

當“做影片”的門檻被AI踏平影視,一個更深層的問題浮出水面:影視行業究竟會被怎樣改變?

展開全文

在常州華彩映畫影業有限公司,變化正在發生影視。梁奕黃給記者算了一筆賬:以前接一個特效簡單的短劇專案,需要30多人的團隊,現在五六個人就能跑通全流程。“比如火焰特效,”他舉例說,“傳統流程是粒子生成加粒子追蹤加後期合成,七八個步驟跑不掉。現在只需在提示詞裡寫一句‘在第幾秒,左手燃起火焰’。”梁奕黃說,儘管目前生成的畫面還有“AI味兒”,但隨著大模型訓練的資料量不斷提升,生成的鏡頭一定會越來越接近人的運鏡習慣。

南京炫佳科技公司被業內稱為AI漫劇“卷王”,目前已實現日產9000分鐘的內容產能,最快1小時即可成片影視。該公司負責人秦林認為,Seedance 2.0的推出,能讓AI漫劇、AI短劇行業的內容生產在成本、效率、工業化水平上都實現量級式突破。

“過去傳統真人短劇單集綜合成本普遍在3萬元到5萬元,頭部精品超10萬元,即便是早期AI短劇也要數千元到近萬元影視。而依託Seedance 2.0,AI短劇單整合本可以控制在幾千元,AI漫劇甚至能低至幾百元,整體成本降幅超過80%甚至90%。”秦林說。

效率的提升同樣顯著影視。傳統短劇單集製作動輒要十幾天到一個月,早期AI製作也要數天到一週時間。而現在,標準劇集單集製作週期可壓縮到1至3天,快速定製類內容甚至可以實現當天出片,30集的專案一週內就能完成交付。

但秦林強調,Seedance 2.0帶來的不只是降本增效,更是對整個生產流程的再造影視。過去無論是傳統影視還是早期AI內容,基本遵循線性流程:劇本、分鏡、拍攝、繪製、後期、配音、稽覈,環節割裂、人工依賴度高。而如今,從關鍵詞輸入開始,AI能夠更加智慧地完成結構化劇本、分鏡、角色設定、場景排程,再透過角色一致性、影視級運鏡、音畫自動同步等能力,直接生成成片——整個流程實現了“AI驅動生產、人把控創意與審美”。

技術門檻降低後影視,“會講故事”成為核心競爭力

Seedance 2.0的出現影視,顯著降低了影視生產的門檻,那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就是,導演、編劇、影視後期製作這些傳統工種,會不會被AI取代?

對此,梁奕黃認為,Seedance 2.0並非萬能影視。如果需求只是“看著像那麼回事”,它已經可以交付;但如果想要的是“像卡梅隆那樣拍電影”,人的思維、鏡頭的表達、情感的拿捏——這些依然是AI很難跨過去的坎。以專業標準來看,Seedance 2.0目前更適合製作AI漫劇和簡單短劇,距離院線級大片還有差距。

這與南京電影協會秘書長周正的觀點不謀而合影視。周正表示,傳統影視工種會進入人機協作的新階段。常年與影視劇組打交道的他觀察到,AI正在逐步滲透進多個製作環節:過去美術道具組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畫圖、拍照、構思場景佈局,如今在研讀劇本階段,只需向AI描述需求,便能快速生成初步構圖。

在AI技術的飛速迭代下,編劇工作也發生了變化,以往需要先將小說改編為劇本,再轉化為分鏡指令碼影視。現在AI可以直接將小說轉為劇本與分鏡,為編劇提供高效的參考和補充。

那麼影視,當人人都能成為“導演”,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壁壘?

青年導演成亞妹的答案很明確:故事本身影視。在她看來,儘管AI可以在配樂、分鏡、故事策劃、視效製作等方面提高效率,為創作者拓寬思路,但最關鍵的仍在於故事的靈魂——創作者究竟想要表達什麼?那些藏在故事裡的創意靈光,是AI無法觸及的。

成亞妹以自己執導的短劇《候鳥人》為例表示,最大的挑戰在於如何突破常規城市宣傳的正規化,“初期調研時,我們發現多數影像資料都停留在風光展示,缺少情感溫度影視。”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他們走進真實護鶴人家庭、聽到那些真實故事的那一刻:有人幾十年如一日記潮位、認足跡,有人凌晨3點下灘救傷鳥。當村民們提到像徐秀娟那樣把青春和生命留在候鳥身邊的人時,沒有刻意地煽情,只是很自然地說了一句,“前面的人都那樣,我們不能差太多”。正是這些走訪讓成亞妹意識到,故事的靈魂在於情感的接力——影片中的人物形象,都是從真實生活中生長出來的。

“平臺上不缺內容,缺的是有思想、有情感、有辨識度的優質內容影視。”周正表示,那些只會按固定模板拍攝、缺乏核心創意的導演終將被淘汰,短劇行業的真正價值必將回歸到那些無法被演算法壓縮的部分——獨特的創意構想、深刻的人文關懷、真誠的情感連線,以及歷經時間淬鍊的IP靈魂。

秦林也持同樣觀點影視。當AI工具逐漸普及,低質同質化內容會被市場快速淘汰。在這樣的趨勢下,行業需要的不再是傳統意義上單一技能型的影視人才,而是AI原生的複合型人才——既懂內容敘事、懂使用者情緒、能把控審美與故事靈魂的創意人才,也懂模型、懂多模態生成、能最佳化生產流程的技術人才。

“這類複合型人才在工作中會更加得心應手,但當前行業仍面臨較大缺口影視。”周正坦言,目前真正精通AI應用的專業人才仍比較稀缺,深化校企合作成為關鍵路徑。AI是工具,但內容的溫度、故事的價值、IP的生命力,最終還要靠人來定義。

本站內容來自使用者投稿,如果侵犯了您的權利,請與我們聯絡刪除。聯絡郵箱:[email protected]

本文連結://whnzzy.com/tags-%E9%9B%99%E5%9F%BA.html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