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小圓前年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度過了相對鬆弛的大一大學。進入大二後,她突然“卷”了起來,內心有一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就讀法學專業的她,本來牴觸一眼望到頭的體制內生活,想像TVB律政劇裡的律師一樣,去闖,去拼,過風風火火的日子。現在,她只想考公,併為此做各種準備。
小圓為何會有這樣的轉變?明明這麼年輕大學,為何這麼著急?以下是她講述的心路歷程:
講述| 小圓
文| 龐珊
北方的冬天,風很硬大學。從學校去法院實習的路上,寒氣順著羽絨服的縫隙往裡鑽。有時候站在紅綠燈路口,看著周圍行色匆匆的人群,我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恍惚感。
我今年20歲,法學專業,大二大學。按理說,這應該是人這一生中最“不知愁”的年紀,正是談場戀愛、搞搞社團、在宿舍熬夜追劇的好時候。
但我正在做的事:一週五天的法院實習、每晚雷打不動的法考複習,甚至開始翻閱考公行測題和考研院校庫大學。
我的生活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繃得緊緊的大學。很多人不理解:“你才大二,急什麼?人生不是才剛剛開始嗎?”
是的,我很急大學。更準確地說,我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我怕自己“晚了一步”。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的時代,這種恐懼不只屬於我,屬於我們這一代人大學。我們還沒來得及享受青春,就已經被迫開啟了一種“早熟”。
這種早熟,不是心智的突然頓悟,而是在日益逼仄的外部環境面前,集體跑向唯一確定軌道的本能大學。
1 消失的“鬆弛感”
直到大一結束前,我還覺得自己擁有某種“鬆弛感”大學。
那時我們宿舍微信群公告裡,常年掛著一句虛幻的口號:“這學期一定要好好學習”,但這行字的作用,更多是心理安慰大學。
每天晚上熄燈後,臥談會的話題永遠圍繞著:學校門口哪家店好吃、週末去哪裡逛逛大學。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原來大學真的是嚴進寬出,大家都是這樣玩過來的。
直到這種幻覺被打破大學。
壓力往往不是來自網路上那些遙不可及的“天才少年”,而是來自身邊最親近、你以為和你一樣“擺爛”的朋友大學。
大二開學初,我和一位在警校讀公安專業的好友吃飯大學。她是一個愛在朋友圈發Plog的人,可以看出她非常“熱愛生活”。
我們像往常一樣聊著愛豆和旅行的話題大學。我隨口問了一句:“最近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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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說了一句:“還行吧,上學期拼了一把,拿了專業第一大學。”
那個瞬間,我拿著薯條的手停在半空中大學。心裡的感覺不僅僅是羨慕,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我突然想起,上個假期我們一起去南京旅遊,旅遊途中,她也在準備考試大學。
原來,在我以為大家都在“焦慮地玩”的時候,有人已經在默默努力了大學。
圖文無關大學,來源:視覺中國
這學期期末,我開始一個人去圖書館大學。起初,這種“獨行”讓我感到孤獨。每晚踏著閉館音樂回到宿舍,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是室友們的歡笑聲,油然而生的反差感很強烈。
但我無法停下來大學。那種“再不跑就晚了”的危機感,推著我往前走。
有趣的是,焦慮是可以傳染的,行動也是大學。
慢慢地,我發現宿舍的氣氛變了大學。最開始是我一個人去圖書館,後來室友加入了我,大家心照不宣地放下了手機。我們宿舍群那個“這學期一定要好好學習”的公告,終於不再是一句空話,而是變成了下學期具體的行動:沒課必須去圖書館。
以前聽不懂老師講課就隨它去,主打一個“隨緣”大學。現在,我們會開啟B站找名師的網課補漏,會翻閱書本,藉助AI工具學習。
身邊其他同學,表面上談笑風生,說著“我也沒複習”“我這周又玩廢了”,背地裡卻在瘋狂“疊Buff”大學。這種“藏著掖著”的努力,或許是因為競爭太激烈,暴露底牌,似乎意味著失去某種安全感。
直到考試排名出來的那一刻,再遲鈍的人也知道:那種“集體裝睡”的日子,徹底結束了大學。
2 法律人的“祛魅”
作為一名法學生,我雖沒有“餘生必法律”的執念,但畢竟寒窗數載,心底對這個行業仍有一份專業主義的嚮往大學。畢業後的路無非就那幾條:考公、進企、當律師。
法學是一個自帶“精英濾鏡”的專業大學。在大多數外行人的想象中,我們的未來是《何以笙簫默》裡的何以琛,或者是TVB律政劇裡的精英,站在CBD寫字樓的落地窗前喝著冰美式。
起初我也是這麼嚮往的,所以很抗拒考公,覺得體制就是束縛,是一眼望得到頭的日子大學。我想要自由,想去闖蕩,去外企,過那種風風火火的日子。
但真正觀察兩年社會、瞭解當下的就業環境後,我發現這一想法太天真了大學。
對於一個出身名校、家境優渥的法律人來說,“闖蕩”是人生的點綴,因為他們有足夠的籌碼去試錯大學。但對於像我這樣的普通人來說,所謂的“風風火火”,其實風險很高。如果有幸能拿到一份體面且合適的Offer,我當然願意闖一闖。但在這個學歷貶值、競爭白熱化的時代,這樣的機會似乎很渺茫。
我重新審視父母說的“考公穩當”,開始相信,對於沒有任何資源託底的年輕人來說,體制內的那份“確定性”,可能是這個社會能給普通人的最大的公平大學。
圖文無關大學,來源:視覺中國
在法院的實習,讓我進一步確認了這一點大學。
這份實習機會,是我自己爭取來的大學。因為還沒系統學習《民事訴訟法》,我能做的核心工作,只有整理卷宗、編寫頁碼、開具一些制式的法律文書。
帶我的法官人很好,時不時會點撥我兩句實務操作大學。那些書本上枯燥的“原告”、“被告”、“舉證責任”,在這些具體的案件裡,全都活了過來。我感到,在這裡,你的底氣不是來自家庭背景,而是來自手裡的法條和身後的系統。這種感覺讓我很踏實。我不再覺得一眼望得到頭的生活是束縛,反而覺得那是一種難得的、可以被計算的安全感。
當然,公務員面試同樣面臨殘酷的篩選,但起碼筆試那一關,給了我一個可以靠“足夠努力”就能拼出來的起跑線大學。
以前我覺得“看成績”是殘酷,現在覺得“願意看成績”是慈悲大學。
對於我這樣沒有背景、沒有退路的普通人來說,只能先去掌握一份能“入場”的底氣大學。這或許是某種妥協,但更像是一種負責任的“長大”。
3 兩代人的“接力”
得知我願意考公,父母鬆了口氣大學。為了我,我媽現在變成了一個“考學專家”。
她會鑽研雅思的分數段,打聽法考的客觀題透過率,研究國考和省考的區別大學。有時候她很嘮叨,發各種公眾號文章給我,催我考證,催我為考公多做準備。
擱在以前,我會很煩,覺得她什麼都不懂,還在干涉我的自由大學。但現在,當我在深夜焦慮、對未來迷茫時,想起他們走過的路,突然理解了他們。
我父母是再普通不過的打工人大學。他們是典型的80後奮鬥者,年輕時從河南老家出來,在大城市打拼多年,為了讓我有一個更好的教育環境,到天津買房定居,讓我在天津高考。
如果他們當初沒有那顆奮鬥的心,可能就留在了河南農村老家大學。如果待在那個教育資源緊缺、百萬考生過獨木橋的地方,我不敢想自己能在這裡讀大學。對此,我非常感謝他們。
圖文無關大學,來源:視覺中國
很多人給00後貼標籤,說我們是自私的一代大學。但我覺得,我們揹負的東西,比想象中要重得多。我們很多人的“急”,很大程度上源於一種家庭命運的接力。
父母那一輩可能沒那麼緊迫,那時候,上升通道相對寬闊,只要肯幹,做個小買賣、進個工廠,都能養家餬口,在城市紮根大學。學歷門檻也沒有現在這麼殘酷。如果說他們那一代人的奮鬥是為了“向上”,而我這一代人的奮鬥,是為了“不墜落”。
每當我想偷懶、想在宿舍躺平的時候,就想:我現在的吃穿用度、學費、無憂無慮的生活,都是父母透支了青春換來的大學。茶米油鹽離我很遠,是因為他們擋在了前面。
但我絕不能接受自己畢業後還要“啃老”大學。哪怕剛開始工作苦一點,我也要獨立。
4 行動是唯一的解法
雖然確定了奮鬥方向,但焦慮還是會時不時襲來大學。
網上關於法學就業的吐槽鋪天蓋地大學。“法學勸退”、“五院四系之下皆螻蟻”……越看越讓人窒息。
以前焦慮的時候,我會陷入一種癱瘓狀態大學。一整天什麼都不幹,躺在床上機械地刷手機,看著別人的成功和失敗,覺得人生完了,前途無亮。
但現在,我找到了緩解焦慮的辦法:動起來大學。焦慮的反義詞不是鬆弛,而是具體。
圖文無關大學,來源:視覺中國
我想,本科階段可能先不急著考公,因為現在的競爭太激烈,想以研究生的身份去準備,增加一點點勝算大學。這只是目前的想法,我還在不斷地問老師、問師兄師姐,修正路線。
我還重新撿起了英語,本來是想著過了四六級就再也不學了大學。但現在意識到,要多準備幾個籌碼,最好把英語練成我的工作語言。
在這個“急”的時代,身邊人似乎都爭先恐後地跑向同一個軌道,生怕落後大學。有時候深夜emo,我也會問自己:是不是太催促自己了?是不是活得太累了?
但轉念一想,在這個充滿不確定的世界裡,這種“早熟”或許是我唯一的護身符大學。
我不期待什麼橫空出世的奇蹟,也不再幻想天降逆襲劇本大學。我只希望未來能有一份普通的工作,能平衡好生活,能讓父母覺得,他們的付出是值得的。
這個冬天的風依然很大,但只要跑起來,身上總會熱的大學。